
CIK 细胞,即细胞因子诱导的杀伤细胞(Cytokine-Induced Killer Cells)。它来源于外周血单个核细胞(PBMC),通过在体外用多种细胞因子进行诱导培养而获得,具有独特的抗肿瘤机制。
首先CIK 细胞具有非MHC(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)限制性杀瘤的特点,这意味着它可以不受肿瘤细胞表面MHC分子表达的限制,直接对肿瘤细胞进行识别和杀伤。其次,CIK细胞可以分泌多种细胞因子,如干扰素 -γ、肿瘤坏死因子 -α(TNF -α)等,这些细胞因子不仅可以直接抑制肿瘤细胞的生长和增殖,还可以调节机体的免疫功能,增强机体对肿瘤细胞的免疫监视和杀伤能力。此外,CIK细胞还可以通过与肿瘤细胞密切接触,释放穿孔素、颗粒酶等细胞毒性物质,导致肿瘤细胞凋亡和坏死。
自 1991 年首次发现和应用以来,CIK 细胞已用在各种实体瘤的临床研究中,显示出良好的疗效和最小的副作用。尽管CIK细胞制备已经很成熟,但其更广泛的应用仍然受到限制。需要进一步的来探索它们与化疗、放疗和免疫靶向治疗的联合使用。总体而言,CIK 细胞疗法是一种很有前途的癌症治疗方法。
展开剩余88%2025 年 9 月 4 日,厦门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放射科团队在国际学术期刊《免疫学》上发表了一篇“Case Report: Three cases with allogeneic CIK therapy against solid tumors(病例报告:3例同种异体CIK治疗实体瘤)”的研究报告。
该研究中的3例病例涉及恶性实体瘤,均未接受过标准化疗。病例1被诊断为肾恶性肿瘤,尚无合适的化疗方案。病例 2 涉及一名患有晚期胃癌的老年患者,他因担心化疗的不良反应而拒绝化疗。病例3诊断为终末期肝细胞癌,化疗无效。他们都受益于 CIK 细胞给药。
案例1 肾恶性肿瘤患者一名27岁年轻男性,因持续三个月的“肉眼血尿”就诊。腹部CT揭示,其左肾长有一个恶性肿瘤。该肿瘤局部侵犯了肾脏的排尿通道(肾盂和输尿管),并伴有病理性腹膜后淋巴结肿大,更关键的是,随后的全身PET-CT不仅证实了这些发现,还在右侧锁骨区域发现了可疑的转移病灶。
患者于2019年1月25日接受腹腔镜根治性肾切除术手术后,对切下来的肿瘤做了详细检查。术后详细的病理分析揭示,这是一种名为“Xp11.2易位/TFE3基因融合肾细胞癌”的特殊类型肾癌,肿瘤尺寸达8厘米(WHO/ISUP III-IV级),并且已经突破了肾脏本身,侵犯到了周围的脂肪组织和淋巴结根据TNM分类系统,肿瘤分期为pT3aN1Mx。。更重要的是,术后影像检查发现T12椎体溶骨性转移,即癌细胞已播散至脊柱,这意味着疾病已处于晚期。
患者于2019年2月28日开始一线治疗,尽管接受了术后多线靶向免疫治疗和放疗,但疗效不佳。
患者自2024年11月起,开始接受CIK细胞治疗,所使用的细胞来源于其母亲的外周血。治疗持续至2025年6月5日,期间共顺利完成10次新鲜细胞输注,整个过程未发生任何并发症。
治疗期间,患者实验室参数稳定,包括白细胞计数、淋巴细胞计数和 T 细胞亚群比例(图1A、C)。尽管监测影像学显示腹部和腹膜后淋巴结持续肿大,但患者在整个治疗期间实现了持续的临床稳定性,并保持正常的生活质量,没有全身进展的证据。
图1.阴影区域跨越细胞输注治疗的整个持续时间
在开始CIK细胞输注治疗之前,患者报告在日常生活中出现了多种使人衰弱的症状,包括失眠、食欲不振、易怒、感冒和发烧的易感性增加。
值得注意的是,在第一次 CIK 输注后观察到显著的临床改善,包括睡眠质量显着提高、食欲逐渐改善并随后体重增加、体力增强,能够进行更强化的康复训练。治疗后的 2025 年春季,患者完全没有得过流感或普通感冒。这些现象表明 CIK 细胞治疗后患者的生活质量显着改善。
案例2:老年晚期胃癌患者一位85岁男性,因持续腹胀一个月,于2023年10月30日入院检查。他本身有多种慢性病史,包括长达8年的慢性肾脏病、3年的贫血(正细胞性)、以及控制良好的高血压和高尿酸血症。此外,他曾有长期吸烟史,但已于5年前戒烟。
进一步的检查结果揭示了严峻的病情:影像学(CT与PET-CT)不仅发现他是一位罕见的“镜面人”(全内脏反位),更确诊其胃窦部患有癌症,并且癌细胞已广泛转移至肝门区、腹膜后及双侧髂窝的淋巴结、肝脏以及颈椎和胸椎。通过内窥镜活检从胃窦和十二指肠球部获得六个约 1.0 毫米的标本。组织病理学检查(图3B)鉴定为“中分化腺癌”。
鉴于他不符合常规化疗的条件,诊断后立即开始靶向免疫治疗。考虑到他年事已高、体弱多病,将CIK细胞疗法纳入治疗方案。2023 年11月10日,患者开始使用 CIK 细胞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治疗,所使用的细胞来源于其儿子的外周血。
11月13日至17日,医疗团队为他脊椎的转移灶进行了姑息性放疗以缓解症状。11月19日,患者因肿瘤堵塞胃出口出现呕吐,所幸患者仅经过一个周期的CIK细胞输注就取得了足够的临床改善,次日(11月20日)患者紧急进行了腹腔镜手术。手术一方面通过胃空肠吻合术解决了消化道梗阻问题,另一方面切除了肝脏上一个较大的转移灶。肝脏病灶的病理结果同样为中分化腺癌,并有血管侵犯。根据AJCC第8版标准,他的病情最终分期被分类为 TxN+M1(IV 期)。
由于有吸烟史,疗程在7个周期后因帕博利珠单抗诱发的免疫相关性肺炎而复杂化,2024年5月9日帕博利珠单抗停药。CIK治疗仍持续至2024年8月9日,顺利完成10次细胞输注。
影像学检查显示,2024 年 1 月进行第三次细胞输注后,腹部和腹膜后淋巴结明显消退(图3A、E)。尽管未达到正式的疾病稳定 (SD) 状态,但患者保持了正常的食欲、睡眠模式和肠/膀胱功能,没有出现化疗相关的毒性。
图3 患者2的治疗对比
在输注期间,淋巴细胞计数和T细胞亚群保持在生理范围内(图4A、C).CIK 细胞输注后,观察到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计数均显着下降,表明免疫功能恢复并减少急性炎症。重复给药导致淋巴细胞水平升高至正常范围内,保持稳定约 10 周,然后在治疗停止后逐渐下降。
图 4.阴影区域跨越细胞输注治疗的整个持续时间
然而在停止所有抗肿瘤治疗大约四个月后,即2024年12月,患者腹部CT显示胃部进展。2025年2月,胸部CT显示肺部多处转移灶。2025年3月,患者因肺部感染和败血症不幸离世。整个过程中的血液指标监测揭示了一个清晰的模式:在积极接受CIK治疗期间,他的免疫功能维持稳定,肿瘤标志物得到控制;但一旦治疗中止,免疫功能便逐渐衰退,肿瘤也随之进展。
这个案例表明,对于无法化疗的晚期老年患者,CIK细胞疗法是一种耐受性良好的重要治疗选择,并能有效控制肿瘤,但其效果可能需要持续治疗来维持。
案例3:晚期肝细胞癌患者一名 48 岁男性因在三个月内出现明显的体重下降和持续乏力,于 2024 年 2 月 20 日到医院就诊。腹部 CT 成像(图6A)发现其病情已非常严重:肝脏内有多处疑似恶性肿瘤的占位,考虑为肝内胆管癌并伴有全身广泛转移,包括腹腔后淋巴结、肺部结节,以及腹水、盆腔积液和少量胸腔积液。2月22日,患者行超声引导下经皮肝活检和治疗性腹腔穿刺术。组织病理学检查确诊为肝内胆管癌。
图6.腹部CT对比
由于癌细胞已广泛扩散,多学科会诊后认为肿瘤已无法通过手术切除。在得知根治性手术不可行后,患者变得非常沮丧,并表示强烈希望避免额外的与治疗相关的不良反应,而是希望获得平静的临终体验。
患者于2月28日开始接受一线治疗方案——经肝动脉灌注化疗。3月8日,腹水细胞学检查未见癌细胞,提示未发生腹腔种植转移。然而,3月18日的复查CT却显示病情仍在进展:肝内的转移灶在数量和大小上都有所增加。医疗团队随即在3月19日迅速调整方案,启动了二线治疗,即靶向免疫治疗(特瑞普利单抗)联合靶向药物(仑伐替尼)。
与此同时,细胞免疫治疗同步启动。 从3月20日开始,患者接受了来源于其儿子的CIK细胞输注。
治疗很快显现出积极迹象。患者在输注CIK细胞后24小时内即感觉睡眠质量提升;一周后,腹胀减轻、食欲改善,甚至能够每天独立行走一小时,体力明显恢复。
4 月 22 日的CT 评估显示多发性肝内转移的密度降低,腹水和胸腔积液减少,腹膜后淋巴结肿大轻度进展(图6B)。这标志着肝内病灶得到了有效控制。
二线药物治疗持续至5月22日,CIK细胞治疗则于6月3日顺利结束,期间共完成7次输注,未出现任何并发症。在整个治疗期间,一系列关键的血液指标,如白细胞、肝功能以及包括CA19-9在内的多种肿瘤标志物,均呈现出积极的下降趋势,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在输注后 2 周内降至正常范围。反映了病情的暂时稳定和对治疗的良好反应。
遗憾的是,尽管CIK细胞治疗为他争取了时间并改善了生活质量,然而癌症晚期所带来的全身性、毁灭性的生理损耗已是不可逆转。患者在全部抗肿瘤治疗结束后转而接受最佳支持治疗。由于腹腔感染未能有效控制,病情急转直下,最终在一个月后因继发性腹膜炎和败血症不幸离世。
研究者在论文结尾表示:以上三名患者在输注 CIK 细胞后都表现出持续的症状改善,包括睡眠质量提高、身体活动耐受性改善和食欲增加。更重要的是,这些益处是在未出现化疗常见严重副作用的前提下实现的,这不仅显著改善了患者的生活质量,也带来了重要的心理获益。并建议实体瘤患者术后早期应用CIK细胞疗法,特别是在涉及以下情况的情况下:(1)对化疗不敏感的癌种;(2)化疗不耐受的患者;(3)化疗失败的情况;(4)已完成标准放化疗方案的患者。积极考虑采用个性化治疗方案的 CIK 治疗可能会产生具有临床意义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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